第3章 陶瓷点穴手VS血骨排云掌
白浅松开了一直抱着白色灯杆的手,从剖开的雪茄中,将那截手指取出,仔细的去除指头上沾着的碎屑。
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,小心的将手指放在里面,包裹好。
他表情凝重,就像对待献给神灵的祭品。
白家是敬神的,即便是在现代社会,神灵之于他们,更多的是一种追求,是一种必须遵守的仪式,是心灵的慰藉。
先贤都是这么做的,他们敬的是神,也是敬的自己。
白浅将包裹好的手帕小心的放进衣兜里,他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是为病人诊拿推按的关键时刻,动作的一分一厘都是标准的,没有一丝丝的多余路线和滞留之感。
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顺着白浅的手指移动,他发现白浅的手指极其白嫩,就好像是新生婴儿般的手指,可能轻轻一碰,就会被划破擦伤,看着脆弱而又娇嫩。
白浅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双手,十指略显苍白,但保养的极好,即便抱了数天的灯杆,他仍旧小心的维护,手指没有一点风雨淋漓的痕迹。
“白家其实没有什么旷世绝学,那只不过是我大哥的自夸罢了,本是学医的,即便有些防身的伎俩,也只是不入流的武学,我觉得入不了您的法眼。”
中年男人眼睛清亮,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浅如玉般的手掌。
“总得试试!知道凤弃神音为何要亲手杀了你大哥吗?”
白浅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大哥亲口说的:像凤弃神音这样的高手,在你的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。”
中年男人有些期待的看着白浅。
白浅的神情不变,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,白家能存在数百年,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标准。
特别是面对眼前这样的大佬,又是凤弃神音那样的女人,除非大哥痴傻了。
当然,白浅也更是明白,对于这样的人物而言,屠灭一个世家家族,就像踩死一只大点的蚂蚁,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理由,他只要一声令下,无数人愿意为他灭掉白家。
大哥,一定经历了很多难以言喻的事情吧!
白浅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,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了他好久。
中年男人也笑眯眯的直视着他的目光。
然后,白浅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细致小巧的匣子,打开,里面有五根如同白玉般温润的陶瓷手指筒,看上去小巧而精致。
中年男人戏谑的看着这一幕。
白浅将陶瓷一根根取出,套弄在自己的右手手指上,这些陶瓷细腻的就像白玉,表面光亮照人,但却只是薄薄的一层,脆弱的更像是一层薄薄的指套。
“你不会要告诉我,这就是你的武器吧?”
中年男人盯着白浅的手指,此时那五根白色的陶瓷指套已戴在他的右手指头上。
白浅手指也因此而显得僵硬,因为陶瓷指套是没有关节的,就那么一条直筒,他实在想不明白白浅为什么会戴上这样的东西。
“这确实不是武器!”白浅看着戴在自己手指上的陶瓷,“这是白家传承百年的器物,也是一套封印。”
白浅将右手举起在自己的眼前,愣愣的看着带在手指上的陶瓷指套,“这封印封的不是什么绝学功法,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气技,而是杀心。”
“哦!”中年男人眯着眼睛,他依然站在白浅的面前,盯着他的手指。
“救人的人怎么能随便沾染杀人之技,只要这封印在,我的手就始终是救人的手。”
此时,雨已经渐渐的停了,树梢间还有露水滴落,街道、车行、商店、甚至是行人,都似乎被蒙蒙的迷雾遮住了。
昏昏沉沉的天光更加的暗郁,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弭了,微风也像是突然停滞了。
白浅的手指却明亮无比,陶瓷指套在他的手中反射着迷人的光芒。
他五指如爪,直接向着眼前中年男人的面门便捣了上去。
中年男人却仍旧是笑呵呵的,他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哪怕一下,虽然两人近在咫尺,五指袭来,他却笃定这指头伤不了自己。
果然,就在五指即将触碰到中年男人面门的时候,突然停止了,白浅那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好似被生生掐断了。
陶瓷手指的食指正点在中年男人的眉心处,与他的距离不到3公分,然而,却无论如何也点不上去。
无形的气机牵引,仿似有千针万刺在自己的身上,白浅的身体竟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。
他发现,此时五指与中年男人的身体之间,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壁,他若是想要穿透这面无形之墙,那么下一瞬,自己的生命就会被彻底终结。
这便是气技了,曾经如日中天的中原血枫家独属的气技,现在更是一人独有。
血骨!
五指仍旧对着中年男人的面门,但是却始终没有继续抓下去,白浅的手指好像并没有多么的使劲。
那指套仍旧无损,只是在他的身侧处,一道身影已经出现。
“退后!”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。
白浅退后,他此时左右一看,只见隆玉王仍旧坐在湿漉漉的明黄色栏杆上,看来他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,但远处黑洞洞的枪口已不在了。
白浅此时正好在中年男人和隆玉王的中间,血骨在他的身侧不远,但他仍旧把守着前往大路的方向。
“你若想与主上对决,必须过了我这一关。”
血骨低着头,黑色毡帽已戴在头上,所以白浅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。
“你并没有杀心呢?”中年男人看着白浅笑道,“若是有杀心,刚才无论如何都可以触碰到我。”
白浅看了中年男人一眼,转过身,直面已在身边的血骨。
他的黑色衣袍湿漉漉的,显然几天的雨水积攒在他的身上,但他却毫不在意,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毡帽,接着中年男人的话题说道:“他知道触碰到你必死,这个人虽然满腹恨意,但很理智,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。”
“一个很有智慧的敌人比只有满腔血勇的人要难对付的多!”
中年男人呵呵笑着。
“血骨,你若能赢了他,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,但若是输了,你的命就一文不值,我会懒得动手杀你的。”
血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似乎在忍受一种极致的悸动,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白浅看着血骨,他心中此时竟有一种难言的悲凉之感,他不明白,这样的人,竟然会如同狗一般被人嫌弃和鄙夷。
似乎是看透了白浅在想什么,血骨说道:“我和你一样,只为杀他,却杀不了,所以,能死在他的手里,或许是我往后生存唯一的意义,你若是想通了,以后会成为第二个我。”
白浅看着血骨的眼神没有一丝的波澜,他理解他的感受,所以明白此时的两人就像是在做最无用的挣扎。
虽然挣扎之后的结果会一模一样,但若是能在生前为自己的死亡增加那么一点点的寄托,那么两人或许会有同样的选择。
但白浅还有些其它的想法,自从学了武技之后,他很少与人对决,而眼前的人却是经验丰富,更或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,是最好的对决对象。
血骨,十年前那场震惊天下的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,血骨排云掌唯一传人,血枫家族最后的血脉继承者。
十年后,血骨以一己之力覆灭了当初直接出手对付血枫家的仇敌朔云丹家,那一战,丹家七十二口无一生还。
然而此时此刻,血骨却如同一个可怜的臭虫般被嫌弃鄙夷使唤,他却毫无反抗的意思,而这个他听命认命的人,才是那场屠杀真正的始作俑者。
血骨可能感受到了白浅从未感受过的绝望,但他认为白浅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自己。
悬掌于胸,翻手生云,一股极致的热浪扑面而来,水雾蒸腾而上,血光乍现。
整个广场一瞬间被迷雾笼罩,好似天上的云层突然降临到了地面,而白浅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手掌。
手掌被血光环绕,手上的皮肉隐隐透明,可看到其内的骨头。
白浅也出手了,五指如同五根白亮的冰刺,突兀间出现在血色手掌的掌指前,轻轻一挥,热浪就好像遇到了强风一般,被吹的倒卷而回。
同时陶瓷拇指斜依着食指,另外三指微握,看起来虽僵硬无比,但白浅僵硬食指的指尖却瞬间点在了血色手掌的中指向下手心一处。
啪!碎裂声。
白浅套在食指上的陶瓷指套破碎了,在血骨的掌力之下,就像被一点点碾碎的粉末,飘然飞洒。
与此同时,血骨的掌指心微凹了一下,然后他的中指便不受控制的向手心弯曲,伴随的还有指骨头碎裂的声音。